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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凌花

甘孜日报    2023年01月09日

◎毕侠

一场大雪后,天气变得异常寒冷。

这场雪可是乐坏了我们这些小孩子。除了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以外,便是盯着屋檐下晶莹剔透的冰凌发呆,那一串串冰凌像一幅美丽的风景画,更像一朵朵倒插在麦秸上的花。

老屋的麦秸檐下的冰凌,引得孩子们踮着脚尖,仰着脑袋,胳膊伸出老长,却还是够不到。只好把目光转移到厨房,甚至猪圈。那儿的冰凌有些短,而且那里的檐上,麦秸有些黑乎乎的,我们拿在手里也只是把玩一下,便扔到雪地里了。不知道是谁想出个主意,拿一根棍子去打堂屋檐下的冰凌,有两根被打断了,掉到雪地里。我们这群熊孩子看到了,眼中便齐刷刷地露出惊喜的神色,纷纷模仿着那孩子刚刚的动作,去购冰凌。慢慢地,我们的手里都有了或长或短的冰凌。看着那像冰棍一样的东西,我们忍不住把它送到嘴里,哇,好凉,好刺激的感觉,只是身上不由得打个寒战,但等面部表情恢复以后,依然会咔嚓一口咬下一大块,嘴里不停地吸溜着,几个小伙伴好像在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般,将它在嘴里含很久。这时候,如果父母看到,一定会大喝一声:“那么凉的东西,咋能吃,肚子咋能受得了?”我们赶紧把嘴里的冰凌吐到雪地上,笑着跑了。

经过不断的摸索后,我们又想出了更好的办法去购冰凌。就是踩着板凳,把手伸到屋檐下的麦秸上(那时候的屋檐都不高),这样就可以把冰凌连根拽下。之后每人手里拿着两根冰凌,像拿着两把利剑,我们除了比谁的长,还比谁的结实,像英勇的小侠客一样,挥动着双臂,当然谁的冰凌断了,也不会哭泣,因为屋檐下多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那时候都特别的经冻,尽管一个个小手都冻得发红生疼,依然握着宝贝一样的冰凌,在各家的屋檐下扫描着,如果发现更长的冰凌,才会把自己手中的扔掉,这时候也会趁机把小手放进棉袄的袖筒里暖和一下,然后再出手去购。

记不得是谁提议把冰凌埋在地下,说等到来年三伏天的时候,再拿出来吃,一定会更好。小伙伴一致响应,并开始明确分工,有的回家拿铁锹,有的去采集冰凌,我和小胖则回去找盛冰凌的坛子。我从堂屋跑到厨房,才发现家里只有两个坛子,一个装了盐巴,一个装着咸菜。我当时急得居然想把盐巴倒进装咸菜的坛子里,但我怕被娘的鸡毛掸子打烂屁股,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最后一狠心把自己装弹珠的一个饼干盒子腾了出来。小胖还不如我,他只拿了两个塑料袋来。

我们把冰凌小心地包好,在竹园的一棵梨树下挖了一个坑,小心翼翼地把包好的冰凌放进去,再用土封严实,又特意找了一节芦苇插在上面作为记号。做好这一切,我们的心里似乎有了期盼,仿佛看到烈日炎炎的时候,小伙伴手里都拿着冰凌,咧着嘴笑的场景。

等到梨花开的时候,小伙伴就都沉不住气了,非要挖开来看看,小胖更是首当其冲。他拿着锄头就挖了起来,等我们看到那被压得很瘪的空盒子和那被泥土侵蚀得变黄的空塑料袋时,心头不由得一阵失望。小胖丢下锄头,正懊恼着,突然他无意间抬头瞭望梨树,惊喜地说:“你们看,今年的梨花开得特别多,特别白呢,肯定是我们的冰凌爬到梨树上去了,我们今年的梨子肯定会更大,更甜。”小伙伴都抬头望向梨树,仿佛看到了很多又大又甜的梨子正微笑着向我们招手,大伙都咧着嘴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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